審查未過關 報紙版不及付印

【明報專訊】美國總統奧巴馬訪華期間接受內地敢言媒體《南方周末》的獨家專訪，昨日刊出。但北京多個訂閱該報的外國媒體，昨日收到的報紙獨缺刊有專訪內容的首頁。據本報獲悉，由於《南方周末》原定刊出的內容未獲當局審核通過，臨時抽換稿件，導致首頁印刷不及所致。美國白宮網站昨日亦登出訪問內容，與刊出內容大致相同。

本報得到的消息，《紐約時報》、英國獨立電視台（ITN）等多間外國傳媒駐京辦事處昨日收到的《南方周末》都缺了刊有奧巴馬專訪的首頁，附近一些報攤所售的亦是如此。而該報網絡版則需註冊才可瀏覽專訪全文。

隸屬於南方報業傳媒集團的《南方周末》因敢言而擁有大批知識分子讀者，亦曾多次遭到打壓。該報每周四出刊，一般在周二晚截稿，但奧巴馬是在周三（18日）接受該報專訪。據本報獲知，今期首頁內容在審查時未獲通過，需重新修改，因此而有部分報紙趕不及付印。《南方周末》在北京由人民日報印刷廠代印，由郵局派發。

12分鐘訪問 中宣部監場

奧巴馬是根據美國駐華大使館的建議選擇《南方周末》。訪問全程僅得12分鐘，由該報總編輯向熹、記者張哲、北京站站長李紅平採訪，美國駐華大使洪博培則陪同奧巴馬，並有中宣部官員在場。

「我覺得非常榮幸」，《第一財經日報》引述37歲的向熹說。向熹稱想「代表中國的利益」去發問或求證，提了6個問題，包括中美關係、貿易、市場經濟地位和奧巴馬的生活等。向熹認為「把該問的都問了」，奧巴馬非常謹慎而準確地回答了「帶刺」的問題。最終的報道以問答形式刊登於該報A2版，篇幅僅約半版，在A1版則有一行的提要，在昨日的A1和A2版下方各有半版近乎「天窗」的該報自身形象廣告。

奧巴馬留信讚「自由媒體」

《南方周末》送給奧巴馬一份去年報道他當選的報紙，首頁有他的巨幅頭像。奧巴馬則在專訪後給該報留下一封信，信中說，「我們期待持續發展兩國關係，同時祝賀你們，你們對重要政策的分析和流動作出了你們的貢獻。受良好教育的公民是一個高效政府的關鍵，而自由的媒體對於公民的見識貢獻良多」。但該信的內容並未見報。（明報記者報道）

頭版

B疊

上海雜誌

《財經》的制服誘惑

胡舒立如果站在中山大學的講臺上，面對仰望她的學子，她會說什麼？

這是一個商業故事，還是一個新聞自由的奮鬥故事？在《財經》團隊與“聯辦”分手的前夕，《紐約客》雜誌一篇宏文，最終卻成為了這份“中國最受尊重的財經媒體”的墓誌銘。《紐約客》雜誌記錄了《財經》雜誌為團隊製作“制服”的細節。胡舒立說，他們現在要見公眾和海外人士。

在編輯給我的選題單上，出現了這樣一個選題：《財經》刊登《基金黑幕》文章十周年。一個80年代媒體從業者，用這樣的方式，向胡舒立和她帶領的《財經》雜誌致敬。

是的，胡舒立，是中國媒體從業者的一個樣本。她從記者做起，進入母親所在的《工人日報》，在京城贏得口碑，升職，然後被投資方看中，創辦新媒體。近乎完美的軌跡。每個有理想的媒體從業者，大概都有這樣的夢想。沒有媒體記錄胡舒立當主編的前一夜，她都幹了什麼，想了什麼。

“5.2英尺高，身材苗條，精靈短髮（pixie haircut），一櫃子色彩協調的衣服，她經常未見其人，先聞其聲。在北京鬧市區的泛利大廈19層，整潔而開放的灰色磚砌空間構成了《財經》雜誌的編輯部。走廊上，鞋跟敲出的急切腳步聲預告了胡舒立的到來。她迅速穿過編輯部，滔滔不絕地發佈自己的命令和想法，然後再次走出門去——“就像一陣風般突然和迅速”，如今在香港大學從事研究工作的錢鋼說。”《紐約客》如此報導。

“1998年，胡舒立接到了王波明的電話，王是那個在賓館裏搭起辦公室的證券市場研究設計中心創建者之一。他準備辦一份雜誌，想讓胡舒立來運作。胡舒立提出了兩個條件：王波明永遠不能干涉她的編輯部，並且提供一份兩百萬元人民幣的預算，用以支付嚴肅報導的差旅費用，以及給記者們提供高到能夠防止他們收受賄賂的工資。王波明同意了。這並不是什麼慈善施捨，他和他的那些在政府裏決意改革的同伴們將這份雜誌視為他們經濟現代化決心的延展。”

胡舒立開始了中國新聞史裏不可淹沒的歲月。“銀廣夏事件”讓她和《財經》雜誌一戰成名。

這些內容，在網路上被傳送給數不清的中國媒體從業者。胡舒立，作為新聞鬥士，被傳頌。包括我和我身邊的朋友，有時候，私下裏聊天稱胡舒立為胡大姐，或者胡姐姐。中國媒體從業者，在西方媒體裏被廣泛關注，除了程益中案，大概就要算“《財經》事件”了。《紐約時報》、《金融時報》、《華爾街日報》均有報導，文章都著重在一段新聞傳奇的結束。

實際上，從商業故事的角度來描述，也許要客觀許多。也是中國媒體從業者需要迫切思考的問題。

回到胡舒立給王波明開的兩個條件：編輯獨立與足夠高的薪酬。編輯獨立，王波明的招架之功，還是有許多完不成的任務。在這個看似強大的體制裏，王波明算什麼呢？即便是專訪對象包括周小川，甚至王岐山。胡舒立披露，“魯能事件”讓《財經》雜誌遭遇了“最大的災難”。胡舒立不可能突破一條堅硬而不可捉摸的紅線。我們要製造的產品，想像力到此為止。

於是，我們看到，《財經》和其官方網站“財經網”傾向於宏觀經濟的分析與報導。但是，在2008年的金融危機中，胡舒立犯了一個不可原諒的錯誤。她在“財經觀察”欄目下表示：中國不能、不該救市，也救不了。中國輿論群起攻之。事實也證明，中國必須救市，也應該救市，也救了市。

“財經雜誌首席經濟學家”沈明高的來和去，原因不為人所知。但是，中間一定會有不合適的理由。

《財經》雜誌，因為對證券市場的守護而受尊敬。

《財經》的制服誘惑

關於薪酬問題，《財經》雜誌的薪酬，與其口碑比較起來，已經不合適了。

甚至，薪酬已經無法解決商業模式的問題了。胡舒立在給王波明提條件的1998年，那個年代，也許沒有人會想到，《財經》雜誌，未來可以掙到如此多的真金白銀。2008年，利潤為5000萬元。

中國媒體的運營正在發生重大改變。胡舒立和她的班底，商業價值正在顯現。

胡舒立和王波明的談判，其實是對1998年契約的補充和修正。《財經》倒在了修憲的艱難一夜。

根據《東方早報》報導，2008年8月，《財經》雜誌部分採編高層成立了北京智點原富管理諮詢有限公司，註冊資本10萬元，胡舒立並不在股東名單中。2009年9月29日，《財經》雜誌總經理吳傳暉離職，公司增資擴股。10月28日，變更手續完成，註冊資本擴至100.44萬元。胡舒立成為新股東，持股4.95%，第一大股東為編輯部行政主管高海燕，持股15.53%。

和中國其他領域的改革一樣，並不是多麼大的突破，而是要回到正常。

胡舒立外公胡仲持供職的《申報》是一張正常的報紙。

中國媒體從業者正在向一個地方彙集：那就是網路。在我們辦公室旁邊，就是“第一財經”的新媒體公司ONE.。網易吸納了大量南方報業集團的從業者。傳媒公司正在謀劃上市。胡舒立離開《財經》雜誌，宣告一個新的時代開始了：我們都將穿上制服。只是不能確定，胡舒立的理想，會多一點，還是會少一點。

悲傷的是，《財經》雜誌以這樣的方式，宣佈了一個時代的到來。胡舒立給採編人員買的衣服，要在新的時代、新的地方穿了。

2009年11月3日，東莞特大涉黑案開審，團夥成員浩浩蕩蕩出庭。該團夥盤踞長安上沙一帶近三年。南方都市報記者　方光明　攝